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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埔心村:团结的文化大村
时间 : 2020-10-27 10:03:00   来源 : 惠州文明网

  现今被写作“路溪隧道”的涵洞,埔心村人仍执拗地称之为“龙口”——那江水滔滔从上游奔腾而来,不正像巨龙张开了嘴巴么?

  采访的过程中,说到这个终于张开的“龙口”,埔心村村支书李永康说:“我们都认为,这是埔心村的第二次解放!”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开挖龙口,其他姓氏族人还未出现,由当时居住于此的罗氏李氏主导,是单纯的民间力量,充分展现了村中族老的个人魅力与埔心村各姓氏团结一致的精神面貌。第四次开挖,则动用了国家力量,利用了现代化器械,也才终于战胜了大自然。

  从个人努力到影响更高层,同一个理想,两百多年来念念不忘,一直坚守。这是一种怎样的信念!路溪隧道,见证了埔心村人将近三百年的坚持与守望。

    埔心村生态环境良好,适合发展农业和旅游业。

埔心村生态环境良好,适合发展农业和旅游业。

  路溪隧道 

  见证埔心人三百年不懈努力 

  清朝初年,龙门人罗漱六关心家乡建设,常常为堵在埔心村上游的龙口山而发愁。他多次上山探测,在山上徘徊,终于,在康熙三十八年的春天,罗漱六站在高岗上一声大呼:“吾当为愚公!” 

  当时,路溪村民饱受旱涝折磨已多年。被连绵的龙口山山脉包围成一个U字形的路溪镇,地处盆地西边下端,土地平坦肥沃,是一个耕种的好地方;但近山山不高,只是一座座低矮的丘陵,水源只形成一条浅浅的小溪,完全满足不了八千亩农田的灌溉需求。较高的山在丘陵背后,丰裕的水流白白绕丘陵而过,导致路溪只有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才能有点收成,这一片平坦肥沃的土地也名不符其实地只能种些杂粮,不能种植南方最高产的主粮水稻。这样的状况,导致埔心村牛迳人世代都受干旱的威胁,几乎只能维持最低的生活水准,谈不上求学、求医、求新,只能求神、求仙、求雨。 

  “山背溪水白白流,山前用水贵过油”、“三日无雨水车响,一场大雨变汪洋”,记录在埔心村《福公宗系李氏族谱》的这些口头俚语,反映出当时埔心村民对稳定水源的迫切需求。 

  罗漱六自己身家颇丰,为人耿直仗义,在村中甚有威信。据说,在牛迳的大榕树下召开誓师大会时,罗漱六表示:“宁愿花光自己的家财,也要把龙口打穿。”在罗漱六的带领下,族人订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非到穷途末路决不罢休”的誓言。那棵见证了罗漱六威仪的大榕树,至今仍屹立在原地,接受着岁月的风吹雨打,讲述着牛迳罗氏百年历史故事。 

  说到做到,罗漱六捐出全部家财,即刻一呼百应,有钱的出钱无钱的出力,埔心村罗氏、李氏族人扛着锄头、铲子等,浩浩荡荡出发往龙口山而去。他们要钻山取水,引水过洞。工地上兵分两路,两头对挖,吃住在工地,日夜轮流干。经过接近一年的开挖,两边各挖进20多丈,但由于技术落后且完全没有防护,山前这边发生了塌方造成人员伤亡,兼所有钱财皆使用完毕,罗漱六的家财也一清而空,没有办法,开挖不得不放弃。由于过度惦记这一未能完成的工程,罗漱六在52岁那年郁郁而终。在他入土的那一天,“龙口”方向闪现出一条彩虹,人们说,那是罗漱六的心心念念之地。 

  民国版《龙门县志》载:康熙时,牛迳罗漱六集资开凿龙口山水灌溉路溪西角,因资罄而终止。在最新修订的《龙门路溪牛迳罗氏族谱》和《福公宗系李氏族谱》中,罗氏族人与李氏族人不约而同地把这一幕和罗漱六这个人,以家谱的形式记载下来。罗氏族谱记载这一事迹无可厚非,但把一外姓人及其事迹记载在李氏族谱上,则不得不让人产生翩翩联想,足可见当时事情影响之大。罗漱六及其追随者因资财耗尽终未能成事。然而,后人还是认为,他们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虽然失败,但埔心罗氏与李氏族人的胸怀不可谓不大。在古代,可称之为“贤士风度”了。 

  第一次的开挖没能成功,但埔心村罗氏与李氏族人并没有真正放弃。据《龙门县志》记载,一百多年后,民国期间,三名地主再次合资开凿龙口山。也许是这座被称作“龙口”的山确实足够坚硬,这一次,他们又因“资罄”失败了!1953年至1958年间,群众又自发沿旧洞开凿,终未能完成。 

  物换星移间,到了公元1963年,在龙门县相关部门主导下,由县政府负责设计、组织、施工,运用测量定位技术;村里组织了200多人的队伍,自筹伙食,用简易的工具,配合县专业技术人员,肩扛手挖。一个多月后,全长611米,宽、高2米多的隧洞终于贯通了。隧洞打通后,乡亲们又马不停蹄地挖通了全长25公里的灌渠,彻底解决了路溪八千亩农田的自流灌溉。这条隧道和灌溉渠,见证了埔心人三百年来精诚团结,不懈努力的精神。 

    埔心牌坊对联由本村村民罗容自撰、自写。

埔心牌坊对联由本村村民罗容自撰、自写。

  耕耘家园

  异姓杂居同心同德

  据史料记载,第一次开挖龙口时,罗氏已在当地居住了438年,李氏已居住263年。

  开基始祖罗阡三带领族人从中原迁居南雄,又从南雄迁博罗,最后定居埔心。从京师一路南迁,从清明上河图的繁华地带到南蛮痢瘴之地的荒芜,从无比眷念的故土到陌生的山峦,他们的心中该是带着无尽的怅惘吧!

  1261年的埔心还是野兽虫鱼的家园,根本没有人类的立足之地。罗阡三站在高岗,盯着脚下的罗盘,终于决定挖开第一道壕沟,埋下第一颗石子,一步一步垒起第一栋房屋。罗阡三说,这个地方就叫“布心”吧!

  埔心村,当地人口中、笔记中皆称作“布心村”。“布心”应来源于佛教用语“阿字布心”,被写成“埔心”比较大可能是当初把村名写进文件中的人不太熟悉本地情况引起的。埔心村李氏聚居的地方原叫“竻竹兜”,现在被写作“力竹兜”。“竻”在当地话中,指的是植物的刺,如玫瑰刺、柑橘树的刺等,“竻竹”是一种带刺的竹子,当“兜”为名词时,指的是形似肚兜的物体;为动词时,指的是把什么东西托住。“竻竹兜”可以引申为,这个地方是一片竻竹环绕的地带,像是被竻竹托住一样。地名的由来已经不可考,但从该地名还是能感受到古人的智慧。

  埔心村世居村民除人口远超其他姓氏的大族罗氏、李氏外,另有何氏、古氏、谢氏、张氏。至今,罗氏在此地的居住历史为760多年,李氏580多年,谢氏、何氏、古氏皆于1967年因新丰江水库建设迁居埔心村,张氏源流不祥。

  罗氏将其祖地范围称为“牛迳”,不知是否出自同时期诗人于石的诗《次韵吴子益》其中一句:“牛归落叶迳边迳。”有意思的是,后来者竻竹兜的李氏也在其族谱记录了只在细节处略有差别的“蚁仔含泥”的故事。称其始祖福公(字通可)在93岁高龄时骑马外出,从马背跌毙,马儿回家报讯,族人跟随大马来到福公跌毙之处,见到无数蚂蚁搬着泥土从四面八方向福公遗体靠拢,将泥土覆盖到福公身上……

  共享一片土地,罗氏与李氏相处融洽,没有那个年代抢占地盘常见的械斗,只有记录在册的同心同德,不由让人感叹埔心人的大气。

  也正是因为这大度和大气,贫瘠之地的埔心在后来的岁月里人才辈出。除却前文大笔书写的罗漱六,《罗氏族谱》记载从康熙五十年至咸丰年元年140年间,埔心村罗氏出了两个国学生、11个邑庠生、一人被恩赐登仕郎、一人被授六品儒林郎。后世更有少年得志、成年后出国留学学成博士的罗志民等一干人等。

  《李氏族谱》记载的古代文化人不多,国学生一人,贡生一人,秀才一人,但新中国成立后,随着该村不断发展,埔心村李氏人才济济,涌现出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如被《人民日报》刊载事迹的全国“劳模”、广船国际公司技术负责人李火山等,考上研究生、本科的后人不胜枚举,李氏后人正在发力,要补上他们缺失的两百多年历史。

  无私大爱

  埔心人的善举

  自罗漱六始,埔心人的气度已然有了不同的境界,做大事、好事、对他人有益的事成为埔心人共同的追求。

  道光六年(1826),埔心村增生罗大观约其同僚岁贡沈日脐、监生刘龙官、廖赞韶等共同倡修路溪墟东的石桥罗士潭桥。9年后,罗大观又翻修早已破败的初田坑石桥。《龙门县志》没有吝啬笔墨,为罗大观书写了这一笔,流传至今。

  如果说罗大观是文人墨客,那么,被称为“大只佬”的罗海山则属于彪悍的代表了,族谱记载其“身高超过一米九,腰围三尺八寸”。《罗氏族谱》用了近两页纸介绍罗海山的英雄事迹,称其“一生为革命四处奔波”。罗海山早年追随孙中山领导的民主革命运动,后来队伍渐渐壮大,其担任一支队伍领导人的职务,带领起义军多次对抗清王朝。罗海山于47岁时被清兵设计杀害,一生未婚配,无儿无女,只留下于横河抱养的男婴,取名“汉兴”为其延续香火。

  埔心村李氏“烟客”李展文的形象则更多地像中国民间的“状师”陈梦吉、方唐镜。

  李展文其人聪慧,好诗书并精于书法。《李氏族谱》收录有其毛笔手抄的旧版族谱,字迹遒劲,观之如群鸿戏海,舞鹤游天。《李氏族谱》记载:辛亥革命后,展文跟龙门同乡另三人一起报考了黄埔军校,展文为第十一期学员,学成后参与孙中山先生带领的北伐战争,因伤卸甲,任职于路溪乡公所,后躬耕于故里。

  把自己置身于乡间山野的李展文并未能泯灭他乐施好善、仗义救急的本性。据说当时村中有一贫苦乡民蒙冤入狱,其妻儿找到李展文,跪求搭救。李展文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当夜便自炒黄豆半升,点灯疾书状文往上陈情,很快,入狱乡民得以释放。另有一事,是民国期间战乱饥荒,百姓流离。外地一妇女逃难到埔心村,三个女儿皆不得不卖掉,久而不知所踪,但母亲的心不由悲痛欲绝,听闻展文为人热心且能书会写,遂求助于其。李展文可怜妇人惨状,提笔书文奔走乡间寻找,终使离散的母女四人得以团聚,并将三女安置于草庐供书教学。后续的故事是三个女孩子长大后机缘巧合去了香港且不久之后即飞黄腾达,三姐妹回乡想要回报李展文的恩情,不料李展文已去世。三女跪求展文子孙,请求允许其将展文之灵牌安于香港,立碑纪念。

  李展文之子李先庆成年后继承了父亲的遗志,从军抗日,官至梅州城防督导。梅州解放后,国民党军余众渡海过了台湾,李先庆考虑到父母年迈,遂回到埔心,陪侍在侧。

  1945年,即将投降的日本兵路过埔心,到处烧杀抢掠。人们忙着逃跑,财物来不及收拾。埔心村罗氏大房族人罗凤仪时为东门甲长,胆量大,讲义气,在族人纷纷外逃时,自己留了下来看守村子。为了不被日本兵发现族人的财物,罗凤仪挑选了一间偏僻小屋,将族人来不及收拾的财物放进屋内,再把原来的木门拆掉,封上泥砖,再在外面摆上一个大衣柜。日本兵路过,没有看出破绽,不获而过。

  新中国成立后,罗凤仪被推选为村长,看到牛迳稻田无水灌溉,便带领壮劳力自带伙食筑起神山塘和茶兜冚山塘,使得部分稻田得到灌溉,牛迳农业小有收成。后人没有忘记罗凤仪,特别在《罗氏族谱》记下他的事迹。与罗凤仪同时被记入族谱的罗楚良则是参加中国第一批义务兵役制度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复员后在路溪粮食加工厂工作。为了让家乡人不用再肩挑手抬出去几里路外的路溪墟碾米,罗楚良于1966年建好石桥头粮食加工厂,很好地解决了村人碾米难的问题。

  对于稻米的加工,埔心人有一个执念。从新中国成立后不久的石桥头粮食加工厂,到现代社会的平安精米厂,这两家米厂在埔心人的心目中都有着崇高的地位。村支书李永康说,米厂一次性解决了我们的农民兄弟碾米难、卖米难、买米难的难题。

  埔心村

  埔心村位于龙门县龙江镇南部,距县城30公里,东邻沈村村,南邻禾洞村,西邻龙华镇朗背村,北邻路溪社区,距离广河高速3.5公里。共有13个村民小组:新屋、瓦片地、老围、坑尾、上角、力新、禾塘、老屋、下角、井尾、下屋、谷贻、长庚冚,722户2803人。土地总面积24平方公里,其中水田2900亩。村内有滑翔伞项目,带动周边旅游。现有合作社1家,为埔心村柑橘专业合作社。

  统筹 梁丽通 陈云辉

  撰写 曹杰文字工作室

  摄影 黄克锋 杜晓燕